那时，我们家养了一群
|
羊，还有一条犬。羊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犬是羊群和主人的忠诚卫士。不管刮风下雨，严冬酷暑，它寸步不离地跟着主人围着羊群，认真地履行着那份神圣职责。 那时，狼特多。村里的羊，甚至孩子常常被吃掉或咬伤。狼在饥饿时，就是成年人的生命同样受到威胁。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左二娃大伯正哼着《走西口》那支动情的小曲走在大街上，一只恶狼悄悄地跟在他身后。乘其不备，一下趴到二娃的背上，将其脖筋咬住。二娃身魁体壮，力大无比，村里人都称他为“大力士”。那天跟人打赌，他用牙咬住一口袋200斤重的黑豆，两臂夹着两口袋山药，很轻松地登着木梯爬上了房顶。今天狼来要他的命，他屏住呼吸，忍住剧痛，两只硕大肥厚有力的大手将狼的两条前腿狠狠抓死，头一低腰一弯，使尽全力，将狼“啪”地一声从背后摔在眼前。狼被摔蒙了，一动也不动。二娃大伯拳脚相加，终因手无寸铁，狼醒后逃掉。我的堂姐至今脸和脖子上留着狼的四个牙痕。那年她两岁，正在院子里玩，狼一口将她的脖子咬住，叼上就奔。幸亏街上人多，人们齐声呐喊追赶，狼丢下堂姐仓惶逃窜。被狼吃掉的孩子数不胜数。人们终于发怒了，白天，趁老狼外出，将村南一个狼窝的狼崽子抱回家里整死。狼的嗅觉十分灵敏，很准确地找到杀害自己儿子“凶手”的住所。可人家院里有条凶猛的黄毛大犬，狼进不得院子。每当夜幕降临，狼便在他的门外“鬼哭狼嚎”。 我们家的那条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抱回来的。它毛色是黑的，可耳朵和尾巴是白色的，胖乎乎的身体，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活像个小板凳儿。因其长得虎头虎脑，家里人都叫它“虎子”。几个月工夫，“虎子”就告别了童年。它毛发油亮，甚是剽悍。更让人喜爱的是它的聪慧、听话与凶猛。“虎子”在我们家的几年里从未咬伤过人，主人的一声“虎子别咬”，来我家的任何陌生人，“虎子”便与其十分友好。客人走时又摇尾巴又鞠躬，热情地相送。可是，也有例外，它将我们街坊的孩子咬伤。讲起那个孩子是很惹人讨厌的，他总爱欺负弱小的孩子。我时年八岁的哥，难免受他的欺负。那次被他无故地按倒在地，“虎子”发现了。一口将那孩子的腿咬住，直疼得他“哇哇”地大哭起来。哥是出气了，可被咬伤孩子的父母不依了。我祖父和父亲胆小怕事，又是赔情又是说好话，先给人家贴上了膏药，又赔了人家两升小米，终将事情平息。“虎子”闯下的如此大祸，祖父气愤难忍，操起扁担边打边骂，“你个犬子，爷爷多会儿让你咬人来了？！”“啪、啪……”哥十分心疼“虎子”，抱着“虎子”的头泪水涟涟。 “虎子”对主人百依百顺，忠实无比，惟独对狼凶猛异常。白天，“虎子”始终保护着羊群，晚上，“虎子”还是守护着羊群，并且还负责院落财产和主人的安全。那天，我的祖父母、父母刚刚睡下，听得羊圈里一阵骚动。祖父说：“不好，有情况。”跳下地拿起扁担冲出院子，这时，祖父看见从外边回来的“虎子”一下蹿进羊圈，对狼进行你死我活的咬杀，羊圈乱作一团。片刻，只见狼“倏”地从羊圈逃出，“虎子”紧追其后，一直追出村南一华里远，又是一番拼杀。次日，有人看见有一只狼头上血糊糊的。 那天，“虎子”一夜未归，家里人焦急不安，天亮后大伙四处寻找，村里的角角落落，“虎子，虎子”的呼唤回荡在空旷的野外。终于，在村西南两华里的驼腰山上发现了“虎子”。“虎子”正守护着他背后的一只绵羊，而站在它对面的是两只张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的两条恶狼。“虎子”见主人到来，犹如离弦之箭，向恶狼猛扑过去。长时间的搏斗，“虎子”和狼均受了伤。祖父算了算，从头天晚上至次日10时，“虎子”与狼已斗智斗勇了二十多个钟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