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人最怕寂
寞,所以,人快乐的时候会热烈地抱着恋人,悲伤的时候则会呆滞的抱着狗。这个世界上,狗也怕寂寞,所以,狗快乐的时候会热烈的抱着骨头,悲伤的时候却只能独自一个悲伤。。。。。。
在我的记忆里,每天都来去匆匆,快节奏的生活赋予我充实的一天。
如果需要作个统计的话,一天二十四小时,八个小时给了我在单位的办公桌,一个小时给了饭桌和牙齿 ;四个小时陪了二十九英寸的电视机;三个小时占有了电话线对网络上的GG们人道地实行感情救援;两个小时用于认真听取远在外地的男友对我展开的关于生活作风的教导谈话,然后,舒服地用了五个小时的时间和单身床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如果刷牙洗脸抹洗面奶的时间也算上的话,那保守估计也被迫需要三十五分钟,当然,厕所是不甘落后的,它在明显的劣势下以《华西都市报》为卖点,成功地抢占人力资源十五分钟。
如果一天二十四小时中剩下十分钟的空白也算寂寞的话,不甘寂寞的人啊,你们会用来做什么呢?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用每天剩下的十分钟来养一狗。。。。
而事实上,我不止养一只狗,家里本来就有一只叫“亲亲”的狗,只是在做了妈妈以后,狗宝宝被送走了,就开始变得苍老起来,整天缩在桌子下,寂寞的打发着时间。
因为一位声称再也不能满足老婆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的朋友,在离婚后多了很多寂寞的时间可打发,于是就养了只很小的狗,当他持续用鸡蛋,牛奶,火腿肠连续喂养了两个月后,他很快地又有了一位从北方来的,说着普通话的新女友,于是他以“狗与女友不可兼得”、“南北口味截然不同”、“经济不景气”等诸多理由将小狗转送给了给我,哦!天知道,他以为我不清楚,那是因为他的北方女友害怕白色狗毛粘在她的高档时装上。
那是一只白色小母狗,毛绒绒的,刚抱回家的时候,只有手掌那么大,把它放在客厅中间,它蹲了下来,桂圆核大小般的眼珠子贼溜溜的打量着咱家的三室两厅,不知所措。
寂寞的老狗狗“亲亲”腾的一下从饭桌下快速的步了过来,嗅了嗅小狗白色的毛,凑到小狗热哄哄的屁股下,吸了吸气,很熟悉,似曾相识。于是,她伸出哈着热气的舌头添了添小狗的毛,在狗的世界里,那是国际通用礼仪,表示欢迎。
小狗狗怯生生的打量着体积比她大两倍的老狗,看了看她身上杂色的毛,再看了看老狗的“衣钵”和留在“衣钵中的残渣米粒,它知道,从此,它将告别鸡蛋、牛奶、火腿肠时代,开始它的骨头、米饭,白开水的新生活。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迷上了周星驰的《大话西游》,整天悟空,八戒,妖怪的乱嚷嚷,小狗狗在我家的时候,我给它取了一个洋名“波比”,整天“波比”,“波比”地叫个不停,它要不就是讨厌我崇洋媚外,要不就是它觉得这名字太土,对我的叫唤头都不抬一下,直到有一次我惊爪爪的学悟空吒吒嚷嚷地叫着“妖怪”,小狗狗突然放弃添碗里的骨头,居然屁颠屁颠跑到我的跟前来殷切而友好地望着我,真是好笑。
从此,我家就多了一只叫“妖怪”的狗。
我每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除了中午和晚上下班回来的几分钟,我会去主动逗逗抱抱小狗,喂它们点吃的,除此以外,我都是过着自己的生活。
偶尔我会在和男友吵架或是工作不顺心的以后,唤着它们的名字,然后抱着他们难过的哭,那时候,总是有两只很善解人意的狗,一只老狗狗“亲亲”舔着我的脸,一只小狗狗“妖怪”挺着它白生生的肚皮在我身上蹭。
如果说老狗“亲亲”是一只“善良仁爱”的狗,那么“妖怪”绝对就是一只“养尊处优”的狗。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再见过,比老狗“亲亲”更慈爱的狗,它有时候体现的比人还要更母性一些,每天我在桌子上吃饭,它们就在一边在墙角用餐,老狗“亲亲”每次都是让小狗“妖怪”先吃,从来不和它争,等小狗吃完了才缓缓地走过来吃剩下的饭。
可令我咬牙的是,我也从来没有看过比“小狗妖怪”更加“养尊处优”的狗,它开始总是非牛奶不喝,非鸡蛋不吃,非火腿肠不选,并且是非地方产“美好”牌火腿肠不吃,真是没见过如此挑食的狗。
因为“妖怪”的挑食,我使劲地打它的屁股,声称绝对不能容忍和姑息它养成的这种坏习惯,我坚信在我的严格要求下,“妖怪”一定能只养成优良的生活习惯,成为一只“能屈能伸”的狗。
高压政策下出人才,人才定是从绝境生,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除了应用在人身上,原来用来调教小狗也同样适用。
“妖怪”的巨大转变是从非个人喜好不吃,到不吃饿着难受,再到忍无再忍吃一点,最后到忍不再忍,勿需再忍地抢着吃。
甚至到后来,一吃饭,它就跟着你跑,还把两只小毛爪伸到你的腿上,殷切的望着你,你不理它,它还对你发火,遇到谁手上有点东西,它也不管你是什么,一喂它,它就往嘴里叼,然后躲在一边藏着吃,管你好人还是坏人。有几次,同楼的小孩逗它,把一只烟屁股给了它,它居然叼在嘴上,乐得四只小毛爪一摇一颠得满屋子得意的跑,活象一只“痞子狗”。
男友看次情形无不担忧的对着我叹 气说,这绝对不是一只经得起党组织考验的狗。
事实证明,小“妖怪”的确不具备优秀看门狗的气质,这是和老“亲亲”不同的,老“亲亲”每天都会在家看门守,尽管年事已高,不过警惕性相当的高,总是该出牙时就出牙,而“小妖怪”别看它叫唤的比谁都厉害,可只要任何人对它挥挥拳头,它就一股脑的就跑到床下去了。待到风声过后,才伸只毛绒绒的脑袋出来探探虚实,然后跑到我的跟前来蹭我裤管,仿佛刚才那是它立的功劳。
虽然“妖怪”胆小又“好吃”,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它的忠诚,每次我一唤它,它就乐得二五八万似得,尽情地在我面前撒娇,它总是对没一个对我手舞足蹈和揽肩扶腰的人充满敌意,从鼻腔里压迫出威胁的声音,连男友都不例外。
小“妖怪”和老“亲亲”每天最重要的议程是“小小解”和“大便便”。可是正是因为这个,“妖怪”和“亲亲”没少挨我的“痛扁”。
它们会在厕所里大便便,可是,老“亲亲”却喜欢在阳台上小便便, 小“妖怪”就更过分,喜欢跑到我的卧室房间里撒上一票就跑。
通常我会原谅“老亲亲”,而对于“小妖怪”的劣行绝不姑息。有一次,我带客人回家,一进我的卧室,本来出门前打扫得很干净,还洒了点玫瑰香型的空气清新剂的房间中央蔓延着一票黄澄澄的尿迹,气得我拿起一根手指粗的棍子就往“妖怪”身上打,“妖怪”哀鸣着往桌子下躲,可是我依然狠下心来打在它的背上。“妖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它搭着头低声洇洇着,好一会又从桌子下钻了出来,讨好似的望着我,往我身上跳,我生气的把它推开,它再跳过来,我再把它推开,一个用力把它推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变得更加的忙碌起来,回家除了喂狗狗吃饭,很少有时间来逗逗它们,“妖怪”看见我也是诚惶诚恐的模样,想过来亲热我,又不敢过来,就这样的远远地看着我。
我记得不知是书上,还是电影里面曾说过,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伙伴,也是要求得最少的伙伴,我们的一生很长很长,狗狗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而对于狗狗来说,它们的一生很短很短,我们则是它们生命中的全部。
但是我很少意识到这点,我总潜意识地觉得,“小妖怪”和老“亲亲”会永远在我身边, 我不开心的时候,我可以抱着它们依隈,在我寂寞的时候,可以有它们陪着我玩耍,陪着我疯,陪着我跳,在我出去工作的时候,晚上回家安心睡觉的时候,有它们替我守家。总能在寂寞的时候想到那两只小狗,但在快乐和充实的时候,是从来没有顾忌到它们也有悲伤和寂寞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妖怪”开始不跑不跳了。
我已想不起“妖怪”什么时候生病的,当它郁郁不振两天只后,我依然当它只是吃多了东西,不舒服,当我发现“妖怪”开始不停地呕吐,拉着稀薄且臭不可闻的粪便时,我才意识到它已经两天没吃一丁点的东西了。
我以为它肠胃不好,使劲的扳开它的嘴,给它喂玛叮淋,它挣扎着哀嚎着奋力地抗拒着,被我逼着罐了下去,呛得气揣不停,然后就无力的瘫了下去,接着,“妖怪”的精神越来越不好,第二次喂它吃药的时候,它已经无力挣扎,我这才意识到,它病得不轻,于是急忙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医生说它是病毒感染,给它吊了点滴,看上去,“妖怪”似乎又好了一点,我稍稍放下心来。
把它送回家后,给它铺了一很软的窝,怕它冷,给它盖了好多被子,二十分钟后,“妖怪”突然开始奇怪的有节奏的哀叫,大约持续了十几秒,一种不祥的预感强烈的向我袭来。
我把它从被窝里抱了出来,好轻。
“妖怪”身上开始散发体温,冰凉,我把它从空中一抱,突然从下体排出混杂好多血的粪便,我把它放了下来,它已经无力支撑,摊在一边,象小孩一样的哀鸣揣气,它黑溜溜的眼睛再也不发光,它看着我,象个可怜的孩子,我猛然泣不成声。
“妖怪”。。。。。。。
我实在没有勇气看“妖怪”第二眼,我心痛得揪成了一团,“妖怪”是爸爸带出去葬掉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葬掉它,我也没有多余的承受力去承受,我怕看见“妖怪”痛苦的表情,就在它哀鸣的那一刻,我的心已经碎了。
一点多了,在房间里喷消毒药水,澡堂、厨房,墙角,床下,桌子下,厕所,每一处,”妖怪”跑过,跳过,趴过,睡过,挣扎过,揣息过,唉鸣过的地方,还有吃过饭的碗,喝过水的盆,小便便后的地板,阳台,每一处都喷上了消毒药水,那刺鼻的消毒药水仿佛试图要把“妖怪”在我的心目中的每一个神情和动作连根拔去,药水的味道就在整个房间里面弥漫着,弥漫着。。。。。。
老“亲亲”似乎看懂了一切,它静静的守在小“妖怪”最后瘫下的那块地方,一声也不叫,眼睛浑浊着。
眼泪原来是可以无止境的。。。。。
这个世界上,人最怕寂寞,所以,人快乐的时候会热烈地抱着恋人,悲伤的时候则会呆滞的抱着狗。
这个世界上,狗也怕寂寞,所以,狗快乐的时候会热烈的抱着骨头,悲伤的时候却只能独自一个悲伤。。。。。。
我算了算,我每天实质真正只用了十分钟来陪我的狗狗,而狗狗却用了它的一生来陪我,我以为每天我至少有十分种是寂寞的,原来,对我最忠诚的小狗每天却有二十三小时五十分是寂寞的。
我以为人是最寂寞的,原来在我身边陪着我的小狗才是最寂寞的。
人并见得比动物更懂得感情,这是我唯一认识到的,也是我忏悔的。
尽管是长途,男友依然在电话里听了我一晚上哭泣,他说,傻瓜,别伤心了,那只叫“妖怪”的小狗呀,即使没有翅膀,听到你的哭声,也定会飞向天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