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住在十余户人
家的大杂院里。一到冬天,七婶八婆拿着针线包围在一起边做事边拉家常,嘻闹的孩童顽皮的猫犬在腿间裙边乱闯,在暖洋洋的冬日里显得那么平和安祥。
在农村,家家户户都养一条狗以看家,养一只猫以捕鼠。当时我住的院子里有一条黑狗两只黄猫,那时人们还不兴给猫狗娶名字,只是黑狗黄猫地叫着。那条黑狗时常没事在院里追着自己的尾巴跑,对着逃往梁上的黄猫狂吠,也对着逃往暗处的耗子狂吠。有时黑狗同时遇上两只黄猫,两只黄猫便弓起身子虎视耽耽地对着黑狗,相持一会,如不是其中的一只黄猫先胆怯而逃,黑狗便只有落荒而逃的份。老鼠定然可恶,但猫戏鼠场面也太过于残忍,故而每每看到,我都避而远之。
一晃,十数年便在弹指间。现在人们也养狗养猫,虽然一样为了看家捕鼠,但这已不是他们主要任务了。他们开始有了名字,从小白小虎到爱莉莎史泰龙,五花八门的全叫开了。以前喂狗喂猫的都是些残饭剩汤,现在我家的猫狗是无骨不啃无鱼不舔了。狗是年初在亲戚买的,乡里习俗不能送猫狗,故而给了亲戚十元钱。刚抱来时“鲁鲁、鲁鲁”地叫着,后来我看两小儿一放学便抱着这犬儿,便对小儿说,干脆叫它三太郎得了。初时小儿常到市场拾些碎肉喂三太郎,渐大,那丁点碎肉已无法满足它了,便托熟悉的屠夫留些廉价的残肉。三太郎有灵性,大老远地看到我们家人,便奔来卖力地摇着尾巴,用脑袋磨蹭着你的裤角,对你低吠着,似乎对你倾诉着它的忠诚。在夜里院外有行人经过时,三太郎便在院内狂吠起来,如是常来我家的熟人或在院外叫我父亲名字时,它却一声不哼地摇着尾巴。那只花猫是在市场上买的,老妈近段一直说家里有鼠,那天我路过市场恰巧遇到卖猫的,于是便叫来懂猫的老辈人帮我挑了一只。花猫初见到三太郎时,紧张地竖起毛发弓弯了腰全神戒备着。三太郎二足扑地,探伸着脑袋低吠了几声便扭头而去。
自抱养了这只猫,再也没听老妈唠叨着鼠害。夜里院里传来的狗吠声,也让家人安稳地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个身。时日不紧不慢地过着,很快冬天便来临了。一日晨起,我匪夷所思地在院子,见到花猫儿竟香香地躺在三太郎的怀里沉沉入睡。问小儿。唉,老爸它们可早已经是好朋友了。原来是小儿时常把猫抱到狗的身上骑着,久之而久之它们便成了朋友。“猫狗不相容”这句古语的正确性,现在让我生疑了。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天傍晚,我见一只耗子冤家路窄地碰到我家的花猫,我想这只可怜的鼠儿在劫难逃了,谁料相持之下逃之夭夭的竟是花猫。我冲着逃往角落的花猫狠狠踢上一脚,朝着忍痛逃离的花猫骂道,在职不称,何用之有。
那只花猫自被我踢了一脚后,失去了影踪再也没在家里露面了。三太郎在一个明朗的天气里,吃完早饭离家后再也没有回来了。想来是被贪嘴的人砍杀了。再也别和我提猫狗了。一天我对着缠着我叫我买猫狗的小儿吼道。